徐老太爷是自己走的。
等儿孙们下地回家,他已穿得整整齐齐,躺得端端正正。
六十多岁的长子见老父亲自己穿好了寿衣,并不吃惊,只是走到他身边问:“大,你穿成这样干啥?快脱了,让人看见笑话。”
徐老队长淡然地说:“你们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说罢,就闭上眼睛溘然长逝。
庄子上,像这样年纪大的人去世,是喜丧。
但一群儿孙还是放悲声嚎哭起来。
白玉兰因为有孕,不能到白事上去,留在了家裏。
林虎进了徐家院子,就有专门负责扯孝衫的女人将一幅孝衫和一顶孝帽递给他。
林虎穿了孝衫,正准备戴,大花瓣走过来,将一块手绢递给他,娇笑道:“你年纪轻轻的,戴这帽子,可得衬点啥,不然,头发白得快。”
徐大嫂也说:“真会白头的,衬个手绢戴上。”
林虎也不接大花瓣的手绢,问徐大嫂:“大嫂,你的手绢给我用一下。”
徐大嫂就笑着掏出了自己的手绢递给林虎。
大花瓣一撇嘴,走开了。
堂屋门口搭了个大帐篷,连着堂屋门。
从堂屋裏到帐篷的两边,都铺着麦草。
一群孝子贤孙都坐在麦草上。
左边是男人,右边是女人。
都穿着白孝衫,戴着白孝帽。
从今天开始,他们要一连在这儿坐七天七夜,守孝。
徐大嫂这时候,也难得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