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没回答,不等她再多抗拒,单手扣住她的下颌,指尖撬开她的唇齿,逼得她微微张口。瓷瓶倾斜,微凉的药液顺势滑入她喉间,清苦的药味瞬间席卷味蕾,顺着喉咙缓缓落下腹间,一滴不剩全灌了下去。
他松开手的下一秒,苏韵猛的偏过头,似是被呛到了她剧烈的咳嗽。药效来的极快,不过数息那双原本清亮凌厉的血红色瞳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无神。
锐利的光褪下,只剩下一片茫然……
墨玉看着她失神茫然的模样,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细针穿过,无法抑制的酸涩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他俯身,指尖轻轻拂过她失神的眼眸,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与方才灌药的模样判若两人。
“对不起……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只是想与你做这世间最普通的夫妻罢了……”
哪怕这是一场他自己精心编织的梦,虚幻、可笑、不切实际!旁人大婚,是两情相悦的归宿,而他的大婚,却要用药物禁锢心爱之人的心神,用算计才能换来一场虚假的圆满。
可这一切……本就是他咎由自取……
他抬手将苏韵扶起,她就那样静静的站在床边,墨玉拿起喜服语气温柔缱绻,却也带着极其苦涩的情绪
“乖……今天,就暂且做一日我的新娘吧……”
一日就好,一日过后她便彻底是他的妻了。
金线绣的鸾凤和鸣在暖光下熠熠生辉,刺目的红,映得他眼底一片潮湿。指尖轻轻展开华贵的衣料,小心翼翼地抬手,一点点为失神的苏韵褪去外衫。
再替她穿上喜服,繁复的样式、精致的盘扣、华丽的鸾凤纹样,每一处细节,他都细细整理。全程她都安静的站着,往常她总是剧烈的反抗。
等穿好婚服,他又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梳妆台前坐下,对外吩咐道
“进来,为皇后梳妆。”
宫人再次进入房间,一人端着首饰,一人拿着木梳为苏韵梳理鬓发。随后挽起发髻,先将凤冠小心翼翼的戴在她头上。
凤冠通体由纯金镂空锻打而成,千丝万缕的金丝堆叠出展翅欲飞的双凤纹样,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羽翼纹路细密精巧,每一寸都打磨得温润细腻。冠身错落镶嵌着鸽血红宝与圆润东珠,流光辗转,华贵逼人。
冠沿垂落数十串长短错落的珠玉流苏,绯红玛瑙配莹白珍珠,轻轻一动便簌簌摇曳,碎光漫落。凤冠只是主体,还要陆续戴上别的首饰才算完成。
至于妆容,只画了个淡妆和眉心的花釉。因为苏韵本身就已经够好看了,浓妆不适合她。
全过程墨玉都站在她身旁,看着镜中的身影,美……真的很美……他静静看着镜中的人,一瞬不瞬,目光缱绻又酸涩,死死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的拂过她鬓边垂落的珠玉流苏,生怕力道重了,惊扰了这虚假的圆满。
“阿韵,等今日过后你便是我的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