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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

分公司派车来接我,同事坐在旁边,一路都在说项目进度。

我靠着车窗听,没怎么接话。

到这边第三天,我就进了项目组。

七年没碰工作,难免有人不信我。

茶水间里,有人压着声音问:“她这么多年没做项目,还跟得上吗?”

也有人说:“估计就是靠以前的关系回来挂个名。”

我都听见了。

可我没解释。

我只是每天去得最早,走得最晚。

流程表有问题,我自己改。

某次散会以后,副总站在走廊里,对我说:“岁宁,你回来得比我想得快。”

我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后,我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很安静。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时候我总围着陆祈安转,转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原本也会做这些。

走之前,我把他的复查时间,理疗师和助理的电话,全都发给了他。

不是关心,只是交接。

像把一份做了很多年的事,终于还回去。

最开始,陆祈安还照着清单找。

可清单只是清单。

夜里腿疼起来的时候,还是没人替他记着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他开始给我发消息。

“落地了吗?”

“住得惯不惯?”

“你还有东西没拿,什么时候回来取?”

我一条都没回。

后来他的消息变了。

“理疗膏放哪了?”

“复查单在哪个抽屉?”

“岁宁,看到回我。”

直到他发来清算明细,说法务会联系我的律师,我才回了第一句。

“走公证流程,不见面。”

发完以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改第二天的流程单。

过了一会儿,屏幕又亮了。

是他的名字。

我没点开。

后来我才知道,知夏那部电影出了问题。

导演和制作团队闹翻,拍摄一拖再拖,钱一笔一笔往里填。

合伙人开会时,已经有人当面问他:“陆总,你这到底是在投项目,还是在赌气?”

陆祈安只是继续加钱。

一次。

两次。

像是不肯认输。

有人私下说:“陆总这回不像做投资,像在跟自己较劲。”

我听见时,正在看新的宴会方案。

助理站在一旁,小心问我:“沈总,要不要把这个新闻撤下去?”

我摇头。

“不用。”

说完,我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从前我以为,感情里最舍不得认输的人是我。

现在才知道,不止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