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后一步,冷眼看他:“堂堂首富贺老爷怎么跑来给我这个穷守庙的下跪了?不怕脏了你的膝盖?”
贺长风急得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耳光,声音清脆无比:
“我错了!我瞎了狗眼有眼不识泰山!娇娇出大问题了!我们全家都快被她害死了!”
我没有请他进屋,就让他跪在外面。
初秋的夜风透着凉意,贺长风却浑身被冷汗浸透,说话上下牙直打架。
“娇娇的肚子太大……太大了。昨天晚上,我半夜惊醒,发现她不在床上。”
贺长风咽了口唾沫,眼球因为恐惧而凸起。
“我出门去花园找她。发现她趴在院子里的花坛泥地里,正在啃食墙角那块长满青苔的死人坟土!”
“她一把一把地抓着湿泥巴往嘴里塞,嚼得满嘴都是黑水。她一边咽泥巴,她那个巨大的肚子里……发出了声音!”
我眉毛一挑。
“你听清是什么声音了吗?”
“是笑声……咯咯咯的死小孩笑声!”
贺长风捂住自己的脸,崩溃大哭。
“更恐怖的是,今日午后,我趁她睡着,偷偷掀开了她的里衣。”
“她的肚皮薄得透明了!肚皮里面全是一个个向外凸起的黑色小手印和脚印!”
“就好像里面有成千上万个婴儿在抓挠着,那些鬼东西马上要撕破肚皮爬出来!”
我心里一沉。
黑煞狐送的根本不是单胎,这是万怨胎。
那种聚集了成百上千个死婴怨气的阴邪之物。
一旦出世,方圆百里的活物全都会被生生吸干活气。
“她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在神坛前,她自己亲口发誓用贺家一半家产去换,那黑煞狐现在自然要拿走属于它的东西。”
我语气没有半点怜悯。
贺长风猛地抬起头,冲过来抱住我的腿。
“你肯定有办法,我给你钱。万两黄金!十万两!只要你帮我把那个吃泥巴的鬼东西弄死!”
我一脚踹开他。
“那鬼胎已经和母体血脉连在一起扎了根,杀了胎,宋雪娇也得当场毙命。”
“那就连那个贱女人一起弄死!”
贺长风脱口而出,面目狰狞,双眼通红充满杀意。
所谓高门真情,在性命面前一文不值,他居然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如此心狠手辣。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亮起几只晃眼的红灯笼。
三辆由高头大马拉着的宽大马车直接冲到狐仙庙门前停下。
宋雪娇在四名婆子的搀扶下,吃力地走下车。
她四肢枯如朽木,却挺着个布满蛛网般黑青血管的巨肚。
薄如蝉翼的肚皮下,成百上千个指甲盖大小的黑手印正拼命向外乱顶!
她指着地上的贺长风破口大骂,声音嘶哑。
“好啊你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我怀着你们贺家的种,你居然半夜跑来找这个小贱人合谋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