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得很浅。
不到两个小时,就被酒店座机吵醒。
前台说,有人在楼下找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周聿白。
可下楼后,看见的却是我妈。
她穿着参加婚礼的礼服,妆已经有些花了,看见我时,眼圈立刻红了。
“栀晚,你怎么真住酒店了?”
我没说话。
她看见我手臂上的纱布,愣了一下,很快又移开视线。
“先别管这些,跟妈回去。”
我看着她:
“回哪儿?”
“婚礼现场啊。”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亲戚都到了,你爸在那边撑着场面。你哥说你闹脾气,大家都在等你。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问:
“新娘不是已经换成许棠了吗?”
我妈脸色一僵。
“那不是你赌气发的吗?谁会当真?”
我忽然笑不出来了。
他们总是这样。
我说疼,他们觉得我敏感。
我说不结了,他们觉得我赌气。
我走到这一步,他们还是不相信我真的不要了。
我妈拉住我的手,声音放软了些:
“栀晚,你听话。女人结婚前都容易胡思乱想,婚礼办完就好了。”
“你爸说了,别让亲戚看笑话。”
又是这句话。
别让亲戚看笑话。
可昨天在酒吧里,我被逼着脱外套,被亲哥哥说难听话,被未婚夫牵着别人领证时,没有人怕我成为笑话。
我把手抽回来。
“妈,我不去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许棠那孩子性格是大方了点,可她和聿白就是玩得好,你非要往男女关系上想,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我看着她,突然很轻地问:
“那如果今天和别人领证的是我,你们也会觉得只是玩笑吗?”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手机这时亮了一下。
是婚庆发来的现场照片。
酒店门口的迎宾牌上,已经把我的名字换成了许棠。
周聿白和许棠的领证合照被做成了互动区背景。
底下摆着一行花字:
【最默契的灵魂伴侣】
我盯着那几个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
我妈也看见了。
她脸色变得难看,立刻打电话给我爸。
“他们怎么真换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我妈挂断后,看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责备。
“你看,你把事情弄成什么样了?”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是我弄的吗?”
我绕过她,转身上楼。
她在身后叫我:
“宋栀晚,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说家里不管你。”
我脚步停了一下。
眼泪差点掉下来。
最后,我还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