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天起,真正的折磨才算开始。
漫长的刑期里,他每天都在排异反应的折磨中产生严重的幻觉。
夜深人静时,牢房里总会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工业酸臭味。
他总能看到那辆红色的跑车一次次从黑暗中冲出来,碾碎我瘦骨嶙峋的双腿。
他看到保镖举着装满强酸的桶,不管他怎么嘶吼拍打铁窗试图阻止,那酸液都会无情的倒下去。
“不要!不要泼!那是我老婆!”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用头疯狂撞击坚硬的墙壁,直到鲜血淋漓被关进禁闭室。
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
排异反应引发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傅砚辞趴在冰冷的地上,手指死死捏着那枚布满裂纹的血玉手镯,视线开始模糊。
在濒死的幻觉中,他突然看到牢房半空中,静静漂浮着一个身影。
那是我。
我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没有车祸的血迹,也没有绝症的病态。
傅砚辞停住了抽搐。
他颤巍巍的伸出沾满鲜血的双手,将血玉手镯捧过头顶,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榆榆……桑榆,对不起!对不起……”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好疼啊……你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
我的灵魂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
眼底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漠然。
“傅砚辞,强酸腐蚀皮肉的时候,我确实很疼。”
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现在,我一点也不疼了。”
他愣住了。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重的绝望。
我的灵魂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消散。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指尖穿过了虚空。
牢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和左腰那颗仍在跳动的、不属于他的肾脏。
昏暗的江城第一监狱里,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在他前方等待着的,是整整十五年。
每一个夜晚。
那三个字都会准时把他从噩梦中惊醒。
不爱了。
直到刑期的最后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