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联给我安排住所,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几天后,陆振华把钱送来了。
我白天给别人缝补衣服,晚上给孩子缝小衣裳。
肚子越来越大,腰酸得厉害。
可我心里踏实。
钱虽然少,却是我自己挣的。
沈月娥来找过我一次。
“秋兰,你真要毁了振华吗?”
她咬唇。
“他要是没了先进,工资奖金都受影响。”
“你孩子出生后,也占不到便宜。”
我抬头。
“沈月娥,你终于不装了?”
她脸色一僵。
我看着她。
“你怕的不是陆振华没前程。”
“你怕的是他没前程,就帮不了你。”
她被我戳中心事,眼神瞬间冷下来。
“林秋兰,你别以为离了婚能过得多好。”
“一个离婚女人,带着孩子,谁都能踩你一脚。”
我笑了笑。
“那也比留在陆家,被你们按在手术台上强。”
沈月娥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半个月后,家属院里传出闲话。
有人说我在妇联住着不规矩。
有人说我怀的孩子不一定是陆振华的,不然怎么宁愿离婚也不回家。
还有人说我故意讹陆家钱。
这些话传得又快又脏。
我直接去了广播室。
找到宣传科科长。
“我想借一下广播。”
科长吓了一跳。
“你要干什么?”
“有人造谣我。”
“我不骂人。”
“我只念事实。”
半小时后,厂区广播响了。
“本人林秋兰,关于近日厂区流言,现作说明。”
“计生办已确认,本人补贴申请被他人代签,顶替。”
“医院陈大夫已证明,本人七个月身孕,明确表示保胎。”
“妇联已介入调查,任何关于本人生活作风的污蔑,本人将追究责任。”
广播结束后,整个厂区都安静了。
下午,马主任带着两个传闲话最凶的女工来道歉。
她们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没有为难她们,只说:
“以后别人怎么说我,你们先想想,如果被逼打胎的是你们,愿不愿意别人也这样传。”
她们脸红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我不是完全无力的。
哪怕声音很小。
只要敢说出来,就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