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放下手，瞪了我一眼。
“你姐不配合。”
杨耀光看着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每次他要我背锅，都是这个表情。
“姐，你就帮我这一次，茉茉家里真的很有钱，她爸开厂的，她哥做生意，要是娶了她，咱们家就发达了。”
“咱们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你是我姐啊，我好了你能不好吗？”
“你好了什么时候想过我？”
“我这不是还没好嘛，等我好了，第一个报答你。”
这话我听了十年了。
他十五岁的时候说要报答我，我给他交学费。
他二十岁的时候说要报答我，我给他买摩托车。
他二十五岁的时候说要报答我，我给他还赌债。
现在他二十八了，还要我帮他骗人。
“姐，你就帮我这一次，我求你了。”
杨耀光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但眼睛里的东西我看得清楚，那不是求，是命令。
从小到大，他每次说求我，我要是不答应，接下来就是闹，就是骂，就是打。
我深吸一口气。
“我怎么帮？”
妈妈立刻把工作服递过来。
“你就换上这身，茉茉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就今天一天。”
我接过工作服，上面有一股霉味，还有洗不掉的污渍。
这是妈妈平时打扫卫生穿的衣服，又脏又旧，袖口都磨破了。
“还要我干什么？”
杨耀光说。
“茉茉这个人有点讲究，喜欢别人伺候她，她要是让你倒水你就倒水，让你拿东西你就拿东西，反正就是装个下人。”
“装下人？”
“就是装个帮工，干点活，她高兴了就行。”
我看着他。
“你怎么不自己装？”
“我装什么？我是她男朋友。”
“男朋友就可以骗人？”
“这怎么叫骗呢，这是善意的谎言，等她嫁过来了，我再跟她解释。”
爸爸在旁边帮腔。
“你弟弟说得对，这叫策略，先把她娶进门再说。”
我看着这三个人，觉得陌生。
血脉至亲，现在要让我装下人，去骗一个女人进门。
我拿着那件工作服，走进了厨房。
身后传来杨耀光的声音。
“姐，你快换啊，别让茉茉等急了。”
我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墙上的瓷砖是我贴的，灶台是我砌的，这厨房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挣来的。
可现在，我要在这里换上一件下人穿的衣服，去伺候一个瞧不起我的人。
凭什么？
我脱掉外套，换上那件工作服。
衣服又短又小，领口磨得发白，胸前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我把自己的外套叠好，放在灶台上。
推开厨房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