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杨耀光来了。
他站在我租的地下室门口，身上穿着脏衣服，头发很长，脸瘦得脱了相。
“姐，我求你了，你给我点钱吧。”
“我没钱。”
“你有，你卖房子的钱呢？”
“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你？”
“我快死了，你看我这个样子，你不给我钱我就真死了。”
“你死不死的跟我没关系。”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
他说着，又跪下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想起小时候的事。
那时候他五岁，我八岁，他摔倒了，膝盖破了，哭着喊姐姐。
我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背他回家。
他趴在我背上，不哭了，说姐姐你真好。
后来他长大了，不再喊我姐姐了。
他喊我喂，喊我姐，喊我的名字，但从来不喊我姐姐。
他要钱的时候喊姐，他闯祸的时候喊姐，他需要我背锅的时候喊姐。
但等他好了，他又忘了我是谁。
杨耀光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他哭得很难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扔在地上。
“拿着走吧，以后别来了。”
他捡起那十块钱，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我。
“就十块？”
“不要就还我。”
他赶紧把钱装进口袋，站起来，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
“姐，你真的不管我了？”
“我管你管了二十年，够了。”
赵茉茉来的时候，我正在厂里上班。
同事说外面有人找我。
我出去一看，赵茉茉站在厂门口，穿着一件新衣服，头发烫了卷，脸上画了妆。
她看见我，笑了。
“杨菱是吧，我想跟你谈谈。”
“谈什么？”
“谈谈你弟弟的事。”
“他跟我没关系。”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跟你说说。”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说。
“你弟弟骗我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是你们的事。”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但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找人查过了，你弟弟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你爸妈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你爸病了，你妈到处借钱。”
“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做得对。这个家，不值得你付出。”
我看着赵茉茉，她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你当初看上他，不就是因为他家是独生子吗？”
“对，我是看中这个条件，但我不傻，他骗了我，我就让他付出代价。”
“你要怎么报复他？”
赵茉茉笑了。
“你等着看就行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个女人看着无害，实则不好惹。
杨耀光骗了她，是他自己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