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回到房间，我把门关上。
儿子坐在床上，看着我。
“妈妈，你为什么哭？”
“妈妈没哭，妈妈眼睛里进沙子了。”
“骗人。”儿子撇了撇嘴，“妈妈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
“没有，妈妈不会被欺负。”
“妈妈只是在演戏。”
“演戏？”儿子歪着头看我。
“对，演戏。就像你最喜欢看的动画片一样，妈妈演了一个很可怜的人。”
“然后呢？”
“然后，坏人就会上当。”
“然后妈妈就能打败坏人了？”
“对。”我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妈妈就能打败坏人。”
我抱着儿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林律师发来的。
“准备好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
“嗯。”
接下来的一周，我演得很认真。
每天早上起来给全家人做早饭，然后洗衣服、拖地、带孩子。
婆婆张兰芳使唤我使唤得更顺手了。
“江莉，把厕所刷了，月月闻不了异味。”
“江莉，去超市买点水果，月月想吃车厘子了。”
“江莉，你儿子太吵了，让他在房间里待着别出来。”
我都照做。
没有反驳，没有甩脸色，甚至脸上还带着笑。
周延川看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愧疚，变成了习惯。
习惯使唤我，习惯无视我，习惯把我当成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保姆。
周月更过分。
她开始当着我的面跟周延川撒娇。
“延川，我想喝你煮的粥。”
“延川，你能帮我捏捏腿吗？腿好肿。”
“延川，你说咱们新家装修什么风格呀？我喜欢法式的。”
周延川一一应下。
他甚至当着我的面，搂着周月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都依你。”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洗好的车厘子。
“月月，车厘子洗好了，放哪？”
周月看了我一眼，笑了。
“放茶几上吧，谢谢啊莉莉。”
“没事。”我把果盘放下，转身回了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拿出手机，给林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他们放松了。”
“继续。”林律师回，“下周一的家庭调解会，你一定要来。”
“她会来吗？”我问的是周月。
“会。而且她会带着你婆婆一起。”
“她们会在调解会上逼你签字。”
“到时候，把戏演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