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瞳孔猛地一缩，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若微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我转动轮椅，面朝王董，微微颔首以表歉意。
“王董，让您见笑了，这是我老公。”
停顿片刻，我补了一句。
“不过马上要变成前夫了。”
王董眉梢微抬，语气里带着不遮掩的讽刺。
“早就听闻周总为了初恋冷落妻子，原以为只是圈内闲话。”
“今天倒是开了眼。”
他看向周既白，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我们这一行，合同可以谈，利润可以算。”
“可最看重的，还是人品。”
周既白面皮绷紧，强撑着开口。
“王董，您听我解释，晚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呢……”
王董懒得看他，偏头对不远的会所经理招了招手。
“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了？把这两位请出去，别扰了大家的兴致。”
周既白还想说什么，保安已经侧身挡住他。
周围那些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费尽心思，砸了不少钱才托人弄到这场宴会的邀请函。
城西项目是他公司今年翻身的关键。
只要能在今晚跟负责人搭上线，后面的融资、扩张、上市故事，都能继续讲下去。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
周既白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
客厅里乱得不像样。
外卖盒堆在茶几上，无人扶起的凳子，随处乱扔的衣服。
周嘉泽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见开门声，立刻摘下耳机。
“爸。”
他朝门口望了一眼。
没看见我，脸上的期待一点点塌下去。
“妈还没回来吗？”
周既白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背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我今天看见她了。”
周嘉泽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那妈怎么没跟你回来？”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爸，你有没有跟她说我前几天发烧了？我想喝她煮的粥，她知道肯定会回来的。”
周既白抬起头。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疲惫又狼狈。
“她要跟我离婚。”
“她不要我了。”
周嘉泽僵在原地，一时无措。
“那我呢？也不要我了吗？”
他语无伦次道。
“我跟她道歉还不行吗？”
“我以后不吃冰淇淋了，也不跟她顶嘴了。”
“我不要若微阿姨了，我只要妈。”
说到这里，眼泪陡然落下。
“爸，我真的好想妈……”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七月的雨落了下来，砸在玻璃上，密密麻麻。
从前每逢下雨，我都会把阳台的窗关好，把他们明天要穿的衣服收进来，再煮一锅热汤。
如今窗户还开着。
雨水斜斜飘进来，打湿了地板。
却再也没有人起身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