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盯着那份报告,半天没有反应。
“你们是不是又弄错了?”
她把报告推回去,声音发抖。
“我平时能吃能睡,怎么可能是晚期?”
医生解释,胃癌早期症状并不明显,她这次检查已经发现多处转移,必须尽快住院,进一步评估治疗方案。
我妈猛地站起来。
“胡说!”
“之前还说我女儿得癌症,现在又说是我,你们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爸脸色惨白,扶着桌角问:“还能治好吗?”
医生沉默片刻。
“只能说尽力延长生存期,提高生活质量。”
我妈身子一软,跌回椅子上。
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话也没说。
进家门后,她却突然抓住我。
“知意,你有五万块,对不对?”
“先拿出来给妈住院。”
我看着她。
几个小时前,她还要拿这五万去给许如月买包。
如今落到她自己身上,就成了不能耽误的救命钱。
“这是陈乔借给我的。”
“你又没病,留着干什么?”
她说得理所当然。
“妈养你这么大,现在妈病了,你难道不该出钱?”
我慢慢掰开她的手。
“城西的老中医不是治好过好几个癌症病人吗?”
“你把那些药喝了,何必把钱送去医院?”
她脸色骤变。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药连标签都没有,谁知道有没有用!”
我笑了。
原来她什么都明白。
她知道偏方不可靠,知道正规医院才能救命,也知道癌症会死人。
只是在得病的人是我时,她不在乎。
我爸指着我骂:“她是你亲妈!现在是赌气的时候吗?”
“我没有赌气。”
我把行李箱拖到门口。
“那三十万还给我,这五万我要还给陈乔。”
我妈急忙道:“钱都给月月了,哪还有?”
“那就让她还。”
“她人在国外,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
我点点头。
“所以她拿不出来,我就应该拿得出来?”
我爸挡在门前。
“你妈已经是晚期了,你还要逼她?”
我抬头看他。
“她偷走我救命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在逼我?”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我妈坐在沙发上哭起来。
这次不是表演。
她是真的害怕。
可我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波澜。
早在一次次下跪、扇耳光、拿刀威胁的时候,就已经把我对她的心疼耗尽了。
我拉开门。
她在身后喊:“许知意,你今天走了,就别再认我这个妈!”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好。”
楼道里的邻居还没有散尽。
他们默默给我让出一条路。
走出小区后,我先给陈乔打了电话。
“检查弄错了,我没得癌症。”
她在电话那头长长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钱不急着还。”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看着身后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陪我去一趟派出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