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离开前,她忽然问我:“如果妈把房子拿回来给你,你能不能原谅妈?”
我摇头。
“我不要房子。”
“也不会原谅你。”
“我来医院,只是想把该说的话说完。”
她哭着问:“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我停在门口。
“不会了。”
之后两个月,我没有再去医院。
我把陈乔借我的五万全部还清,又在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
搬家那天,陈乔送了我一盆绿萝。
她说:“好养,死不了。”
我把它放在窗边,第一次觉得生活真正属于自己。
我妈的治疗并不顺利。
我爸偶尔会发消息告诉我,她吃不下东西,体重越来越轻。
每条消息最后,都会附上一句:
“有时间回来看看。”
我从不回复。
三个月后,许如月名下的房子挂牌出售。
她没有稳定工作,旅游和购物留下的债务很快到期,只能卖房。
房款到账后,她拿出一部分给我妈治病,又按照协议替她偿还了剩余欠款。
她不愿意,却没有别的选择。
三十万全部回到我账户那天,我盯着余额看了很久。
半年后,我爸打来电话。
“你妈可能撑不过今晚。”
我沉默片刻,还是去了医院。
病床上的人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戴着氧气面罩,看见我后,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我走到床边。
她艰难地抬起手,我没有躲。
“知意……”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妈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没有说原谅。
有些伤害,不会因为一句道歉消失。
她等了一会儿,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
“月月以后……你多照顾她。”
我闭了闭眼。
直到最后一刻,她惦记的仍然是许如月。
我轻声回答:
“她已经是成年人了。”
“我不会再替她的人生负责。”
她的手慢慢落下。
我爸站在一旁,似乎想骂我,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凌晨两点,我妈去世了。
葬礼上,许如月哭得几乎站不住。
她抓着我的胳膊,问我以后怎么办。
我抽回手。
“找工作,好好生活。”
“那你呢?”
“我也一样。”
葬礼结束后,我和我爸、许如月办理了必要的手续。
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一年后,我升职成了部门负责人。
体检那天,医生看完所有报告,告诉我各项指标正常,只需要注意休息。
我走出医院,阳光正好。
陈乔在门口等我,问我要不要去庆祝。
我笑着点头。
这一次,没有人能再让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