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料撕裂的口子里,并没有我想象中那种腐烂发黑的垃圾棉,也没有什么蠕动的活虫子。
随着“呼啦”一下,从裂口里崩出来的,竟然是一团团灰白色的绒毛,夹杂着一些细碎的硬梗,还有不少细小的白色羽毛,漫天飞舞,弄得办公室里到处都是。
我愣住了,手里还攥着那把美工刀,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啥?这是啥玩意儿?!”
我指着那些飞出来的毛,手抖得像筛糠,转头死死盯着刘梅,嗓门大得把旁边看热闹的老师都吓了一跳。
“刘梅!你给我解释清楚!你就在这衣服里塞鸡毛?啊?你把我闺女当成啥了?当成鸡鸭鹅了?这就是你熬了三天三夜做的好衣服?这就是你说的买了二斤上好新棉花?”
我感觉自己被骗了,被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女人给耍了!难怪妞妞一直喊扎人,喊有虫子!这没脱干净硬梗的毛塞在衣服里,贴着肉穿,能不扎吗?能不痒吗?
“强子!你听我说啊!”
刘梅见衣服毁了,心疼得直跺脚,眼泪哗哗地流,扑上来想要捂住那个裂口,却被我一把推开。
“别碰我!亏我昨天还觉得亏欠你,还想好好跟你过日子!你心咋这么黑呢?舍不得买棉花你就直说,给孩子穿一身鸡毛,你这是人干的事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妞妞。
妞妞此时已经吓傻了,看着满地的羽毛,缩在墙角不敢动。
王老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她皱着眉,伸手捏起一团飞出来的绒毛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李强爸爸,你先别激动。”王老师脸色严肃,但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疑惑,“这不是鸡毛,看着像是……鸭绒?还有这棉花,虽然颜色不好看,但摸着挺软和。”
“啥鸭绒?那就是这就是为了省钱糊弄事!”我吼道。
“不是!强子,你冤枉我了!”
刘梅终于哭喊出声,她蹲在地上,捧着那些散落的绒毛,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这不是糊弄!这是咱家那几只老鸭身上褪下来的绒啊!我听人家城里人说,现在最贵的衣服叫羽绒服,几千块钱一件呢,比棉花暖和多了!我舍不得花钱买,就想着咱家有鸭子,我攒了一夏天,好不容易才攒了这么点,全都给妞妞缝进去了!”
“我寻思着,加上新棉花,这衣服肯定暖和,能让妞妞过个好冬……我是真没坏心眼啊!”
刘梅哭得瘫坐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我听着这话,看着她那双红肿满是针眼的手,还有那满脸的委屈,心里的怒火突然卡在了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