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站在大火中,好像感觉不到烫一样。
几个消防员都拦不住他,他顾不得身上的烫伤,拼命的要将我妈的抱出去。
等他松开手的时候,手上水泡已经起了一大片。
我蹲在他的旁边,拉了拉爸爸的衣角。
“我没骗人吧。”
“快把买妈妈情书的两百块钱拿出来,我要给妈妈买药吃。”
爸爸的眼睛红的像是滴血一样,他紧紧扣住了我的肩膀:
“你胡说,明明每次买情书,我都会给你妈打十万,十六封情书,一百六十万!”
我被爸爸这副样子吓得愣在了原地,解释道:
“我没骗人,真的是两百块,换灯泡要两百块钱,买表演服两百块钱,买棉被也要两百块钱。”
“我妈说了,她的情书标价一直都是两百块钱!”
爸爸僵硬的愣在原地,直到大火被扑灭,他也仅仅抱着妈妈没撒手。
周围的邻居对着我爸说节哀。
我不理解节哀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我爸发了疯一般怒吼。
“滚,你们都滚,我的知意才没有死!”
我妈妈只是睡着了,死又是什么意思?
我搞不懂,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的响起。
晚晚阿姨慌张站在了爸爸的身边。
她的声音里面带着几分颤抖:
“景川,你得振作点,医院的人说知意上个月就查出来了癌症,胰腺癌。”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知意要是看见你这么伤心肯定也会难过的。”
听见晚晚阿姨的话,我却大声制止道:
“不会的,我妈妈不会难过的,她之前跟我讲过,以后我爸爸的喜怒哀乐跟她都没关系了!”
一瞬间爸爸的眼泪像是卸了洪一般,似乎不死心一般,又问了我一遍:
“真的,她真的这么说的?”
我点头:“就是那天,你不让妈妈把我送回去的时候,她说的。”
傅景川的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上个月他忙着带着许晚晚母子两个去冰岛看极夜。
就是那天,沈知意确诊了癌症。
白色的小车缓缓驶来,几个叔叔要把妈妈装进木头盒子。
爸爸却发了疯一般的护住了妈妈。
“谁都不许动她!谁要是敢动她我就跟谁拼命!”
晚晚阿姨也拉住了爸爸的手:
“景川,还是让知意早点入土为安吧!”
“你这样,犯了忌讳!”
听到这话,我却拉住了叔叔的衣角:
“你们是要送我妈妈去医院吗?”
身旁传来许晨晨的哈哈大笑,他指着我:
“傅星星,你妈死了!以后你就是没妈的孩子了!”
“我说什么来着,你爸你妈都讨厌你!”
下一刻,爸爸的巴掌就狠狠的打在了许晨晨的脸上。
我却呆呆的看着爸爸。
轻声问爸爸:
“死是什么意思?”
邻居爷爷家有一条小狗,出了车祸,我再也没见过。
他们说它死了。
死就是永远消失。
眼泪顺着双颊一点一点的砸在地上。
我拦在了爸爸的面前,拼命拖起一动不动的妈妈:
“走,我们去医院!去了医院就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