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闭上眼后,我就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仅有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走了许久。
我想寻找光明与出口,可只有漫长孤独与无法遗忘的痛苦。
当我蜷缩成一团,指尖处却传来微微的痒意。
抬头,是一只略微透明的蝴蝶。
它很快向前飞去,我追随着它,身边的场景也在不停的变化。
从黑暗到耀目的白,最后是童年的稻田以及屋门口那个摇着蒲扇的熟悉身影。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外婆笑得慈祥,张开了双臂,打趣道:
“哎哟哟,我们家小月怎么又哭了?”
双腿似乎不受控制地向前奔去。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童年的模样。
回过神时,已在外婆的怀抱中。
熟悉的暖意蔓延全身,世间所有的烦恼好像都不复存在。
童年的我仰起小脸,哭声渐止。
“外婆,他们都说我爸妈不要我了,那以后你也会不要我吗?”
外婆的蒲扇轻轻地摇啊,微风中是一丝夏日的闷热。
她笑眯眯道:
“外婆会一直陪着你的,就算哪一天你发现外婆不见了,你怎么都找不到外婆。”
“也请我们家小月不要担心,可能你身边飘落的树叶,突然卷起的微风,停留在你窗边不肯飞去的鸟……”
“那些都是外婆。”
未等她说完,我便挣脱了她的怀抱,叉腰指着她:
“外婆骗人,外婆怎么可能是小鸟!”
外婆眨了眨眼,眸中泛出泪花:
“外婆……就是小鸟呀。”
“小月,你该走啦。”
“只要你想,外婆一直都在你身边。”
童年的我还想反驳。
可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鸟鸣声在耳边越发的清脆,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
我猛地从病床上坐起,牵扯着身上的仪器松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陆铮正紧握着我的手,见我坐起,脸上的疲惫顿时化成惊喜。
他的手疯狂颤抖,有些语无伦次:
“卿月,你终于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走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拔掉了身上所有的仪器,绕过了他直奔窗边。
那儿停着一只正叫着的鸟。
待我走近,它停住了叫声,却没有飞走,反而朝前跳了几步。
“外婆,是你吗……”
“是你,对吧?”
它摇头晃脑地似在点头。
我伸手想要触碰它,但它猛然张开翅膀飞了出去,停在半空中。
扑通的翅膀掉落了一根羽毛。
我颤抖着将它拾起,再望向天空,鸟儿早已不知踪迹。
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站满了赶来的医生护士。
最前头的陆铮欲言又止,良久缓缓说了一句:
“卿月,这是现实世界,那不是你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