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尘封十年,母亲生前养过的花草大多已经枯死。
唯有墙角一株老藤,从裂开的砖缝中钻出新芽。
我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它的叶片。
老藤的声音苍老而迟缓。
“像……真像……”
“你认识我母亲?”
“她常来浇水,也常坐在这里哭。”
老藤记得,母亲临终前,曾独自来到佛堂,将一样东西藏进观音像里。
我立刻命人搬开佛像。
可观音像早已缺了一角,腹中空空如也。
“后来坏女人来过。”老藤慢吞吞地说,“她砸开了佛像,什么也没找到。”
柳氏已经搜过这里。
那么母亲真正留下的东西,必然还藏在别处。
“她还说过什么?”
老藤沉默许久,才道:“她摸着肚子说,若小昭昭能平安长大,便让天上的姐姐替她守住秘密。”
天上的姐姐?
我抬头望向屋顶。
佛堂藻井上绘着二十八星宿,北方玄武七宿中,斗宿正位于观音像上方。
我命人搭梯,拆开斗宿星图。
木板夹层里,果然藏着一只细长竹筒。
竹筒中藏着一封母亲亲笔写下的信。
“昭昭吾儿,若你看到此信,娘已不能护你。”
“你舅舅顾云骁发现北境军中有人私通外敌,临死前送回的并非寻常布防图,而是蛮族收买边军的密契、接头暗号与宁王亲笔批注。”
“证据织在百福百寿缂丝屏风的夹层中。若京中有变,立刻交予东宫,切勿轻信沈氏族人。”
我指尖发颤。
原来宁王要找的是能证明他早年通敌、谋害舅舅的铁证。
父亲看完信,眸中泛起血色。
“十六年前,顾云骁发现北境有人泄密,秘密查到宁王身上。”
“可他还未来得及回京,便死在伏击之中。你母亲怕证据落入贼人手里,才将它藏进嫁妆。”
我立刻命青黛去取那座百福百寿缂丝屏风。
半个时辰后,青黛脸色煞白地回来。
“姑娘,库房里装屏风的紫檀箱被撬开了。”
“屏风不见了。”
狸奴趴在箱边嗅了嗅。
“臭香味,还有药味。”
百合香属于柳氏。
药味,却属于李嬷嬷。
李嬷嬷并未将屏风交给柳氏。
她显然早就找到了证据,直到今日侯府大乱,才想带着证据投奔宁王,为自己换一条富贵路。
廊下鹦鹉突然尖叫。
“跑了!老太婆钻洞跑了!”
我循声追到西墙。
墙外停着一辆运泔水的板车,车辙一路朝南城而去。
萧景珩翻身上马。
“孤带人去追。”
我却拦住他。
“她若是去宁王府,未必能活着进去。”
“宁王如今急着灭口,她手里拿着证据,只会先被杀人夺物。”
我看向地上的车辙。
“她想要的是活路和富贵。她会出城,去投宁王在外的私兵。”
萧景珩眸色一沉,当即下令。
“封锁九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