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乱糟糟的。
几个医生轮流扒拉我的眼睛，反复做检查确认。
“能醒来应该就没事了。”
一道略显兴奋的声音响起，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妈，妈，妈，医生说我老婆醒了！”
“这是你第十六次和我说这句话。”
“这次是真的！”
眼前的人像个小牛犊子一样。
毫不客气拱开挡在他前面的医生。
他拉着另一女人站在病床边，自豪地插着腰。
“你看看，这次我没骗你吧。”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干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递了一杯水到我嘴边，没好气地开口。
“幸亏是救活了，不然我儿子不堪入耳的名声里，又要多加一条克妻的罪名了。”
我缓过劲来，轻声道谢。
“我姓梅，也是程叙言的妈妈。”
程叙言立刻举手，在旁边介绍自己。
“我，我叫程叙言。”
“老婆，你还记得我吗？”
程太太按住程叙言。
“行了，耳朵捂上去旁边坐着，让我先说。”
“哦。”
他乖乖答应，又不放心地叮嘱。
“那你要快点，不能怪她，也不可以欺负她。”
她按了按眉心，忍无可忍。
“知道了！你给我老实坐下！”
我本以为她会很生气。
可没想到她只是问我。
“为什么要在结婚当天吃安眠药？”
也许是怕我反悔逃跑，出嫁前的那段时间。
我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
后来我想，与其被人莫名其妙地折磨死。
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好了。
她看出了我的小心思，替我回答。
“你是听说了外面那些有关叙言的流言蜚语吧。”
“那你现在看到他本人，他像是外面说的那样吗？”
我偏头看了一眼乖乖坐在旁边的程叙言。
看起来确实不太聪明。
但眼神澄澈，神色单纯。
和流言里那个有暴力倾向的傻子，大相径庭。
我摇摇头，慢慢攥紧了拳头。
“他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网上有关我和秦正南的事，因为都是真的。”
她不屑地嗤笑一声。
“谁年轻不谈几次恋爱。”
“继兄妹而已，又不是亲的。”
“那些人就是喜欢夸大其词，程叙言的名声比你差得更是不止一点半点。”
我试探性继续开口。
“我还怀过孕，打过胎。”
“那又怎么了？年轻小姑娘遇人不淑不是很正常吗？”
“你不去恨那些臭男人，反过来责怪自己干什么？”
“谁欺负你，你就打回去，谁算计你，你闹个天翻地覆也要给自己讨个说法。”
“你还年轻，怕什么？”
这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头。
让我心神一震。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我一眼。
“年纪轻轻，怎么脑子和程叙言一样不好使！”
“难怪他要黏着你，原来是找到同类惺惺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