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
“你来干什么？”他没有回答，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转身去盛粥。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是他的家，他的厨房，而我们还是那对每天早上一起吃早餐的夫妻。
“顾屹明。”
他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脸上挂着笑。
“先把早餐吃了，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他端着粥从旁边绕过我，走向餐桌，“你刚做完手术，不能饿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诞。
这个男人，昨天还在质问我为什么要杀死他的孩子，今天却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的房子里，给我做早餐。
像是昨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像是背叛、欺骗、私生子都不存在。
像是我们只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小夫妻。
我没有坐下，而是走进厨房，拿起那锅粥，走到水池边，倒了进去。
“没关系。不喜欢吃粥的话，我下楼给你买豆浆油条。或者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做。”
顾屹明靠在餐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笑。
可我只觉得恶心。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行，那我先走。电饭锅里还有粥，你要是饿了就吃一点。我晚上再过来。”
我以为搬出来，签了离婚协议，一切就结束了。
可事情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顾屹明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许没有变。
他还是那个结婚七年里温柔体贴的丈夫，
只是现在，他把这份温柔用错了时间，用错了地方，用得我喘不过气。
那天下午，我打开门准备出去买点东西，发现门上贴着一张便签。
“药在门口，记得按时吃。”
我低头一看，门口的鞋柜上放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我术后需要服用的消炎药和止痛药，每一盒上都贴了标签，写着服用时间和剂量。
字体工工整整，是顾屹明的笔迹。
我把纸袋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门，纸袋又出现了。
旁边多了一袋水果，还有一小束满天星。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顾屹明每天都会来。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
我不开门，他就把东西放在门口，然后离开。
有时候他会隔着门说几句话。
“阿舒，外面在下雨，你阳台的窗户关了吗？”
“阿舒，我给你买了一件新睡衣，很软很舒服的，你试试。”
“阿舒，你妈打电话来了，问我你们最近怎么没回去吃饭，我说你出差了。”
我开始害怕听到他的声音。
不是恨他，是害怕自己会心软。
结婚七年，他对我的好是实实在在的。
生病时守在床边的彻夜不眠，寒冬里为我暖脚的手。
那些好是真的，和那些背叛一样，都是真的。
它们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把我缠得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我正准备做饭，门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