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与我相熟,听见我说这话,便开始劝我,
“你和顾先生这么多年就想要个孩子,试了这么多方法。”
“现在自然怀上了,怎么想着打掉了?”
“而且你的身体要是再流产……”
她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但还是轻易的就唤起了我的回忆。
刚十八岁那年,原本约定陪我在西郊农场过生日的顾屹明没来。
我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打通,就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
路上出现了意外。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
顾屹明跪在我和爸妈的面前,哭的悲痛欲绝。
“对不起,阿舒。”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此后他日复一日地陪我看心理医生,即便我抗拒他排斥他,他也不厌其烦的陪着我。
可现在,那些难堪的回忆,都变成了他刺向我的刀子。
我垂下眼眸,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已经考虑好了。”
手术定在两天后,
我将单子收好后回了家,
顾屹明手中夹着烟,垂头坐在客厅。
看见我连忙掐灭手里的烟,迎了上来,语气带了些讨好。
“阿舒,刚才在医院是我心急了。”
“只要你别气,你怎么罚我都行。”
我垂下眼,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说话。
顾屹明以为我是妥协了,语气便又软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清清那边我给她安排好了去处,不会让你再见到她。”
“你也别恨她,她这半年为了让你好好养胎已经退让了这么多,你就当可怜可怜她,好不好?”
顾屹明伸手将我揽进怀里,手掌下意识地覆在我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护着,
那是这半年来他最常做的动作。
自从知道我怀孕后,他对我处处照顾,
我孕吐吃不下东西,他连夜学做清淡的营养餐,守在我床边一口一口喂我,
我夜里腿抽筋,他不管多困都会立刻坐起来,耐心帮我按摩,
他会摸着我的肚子,温柔地和宝宝说话。
可原来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心里还想着另一个人。
我闭上眼,艰难开口,
“既然你觉得左右为难,觉得我咄咄逼人,觉得她可怜委屈。”
“那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