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去年秋天的事。
我回家拿户口本去办身份证，翻遍了抽屉找不到，后来在妈妈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打开一看，我的那一页被撕了，连根都不剩。
我问妈妈怎么回事，她说户口本旧了换新的，我的那一页可能漏印了。
我信了。
后来我去派出所问，才知道我的户口被迁到了一个公共户头上。
民警告诉我，是我的父母来办的，说是女儿出嫁了，要把户口迁走。
我那时候连对象都没有，出什么嫁？
我回来问妈妈，她哭了，说你爸说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的名额，要是户口本上有你，耀光以后结婚生孩子会受影响。
我问她什么名额。
她说就是独生子的名额，现在政策紧，家里要是有一个以上的孩子，好多好处都享受不到。
我说那也不能把我从户口本上抹了啊。
妈妈说就是走个形式，你还是我们家的人。
我信了。
我又信了。
爸爸站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既然知道了，那更好办了，你弟弟就是家里的独生子，你就是帮工，今天就按这个来。”
“凭什么？”
“凭你是他姐，凭这个家养了你二十年。”
“我十五岁就出去打工了，这二十年你们养了我几年？”
“你十五岁之前不是我们养的？”
“十五岁之前我每天做饭洗衣带孩子，你们给过我一口饱饭吗？”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
“菱菱，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妈心里一直是有你的。”
“有我就把我从户口本上抹了？”
“那是你爸的主意，我拦不住啊。”
“你拦不住？你拦过一次吗？”
爸爸推开妈妈，站到我面前。
“我告诉你，今天这戏你演也得演，不演也得演，你要是不演，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你赶一个试试。”
爸爸抬手就要打我。
妈妈抱住他的胳膊。
“老杨你别动手，好好说，好好说。”
杨耀光从客厅走过来，压低声音。
“你们在这吵什么呢？茉茉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