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同一晚做了个怪梦。
我哥穿西装,成了万元户,满街人喊他“何老板”。
我姐背着新书包,站在北京大学的红门前。
轮到我。
我缩在山沟里一间漏雨的草棚里,脚边全是泥,身下铺着发霉稻草。
天亮后,我爸一拍桌子。
“振宝是发财命,雪梅是读书命。”
他看向我时,眼神一下冷了。
“麦秋,你就认了吧。”
“你这辈子,是穷命。”
那年,我十二岁。
我的书被塞进灶膛。
我的学费被拿去给我哥进货。
我姐拿着我的新钢笔,说:“反正你也用不上。”
后来,我真的住进了梦里那间草棚。
只是他们不知道。
那不是我的穷命。
那是国家保护野生稻的看守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