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
我的这一连串动作还是惊醒了谢砚白。
他的声音困倦，伸手想来拉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手掌落在我的后背轻轻拍了拍。
"别怕，后天我陪你去。睡吧。"
他的怀抱依旧温暖。
恍惚间，我的记忆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我们的外贸公司刚刚起步，要亲自去国外谈合同。
出差的地方时刚刚发生战乱的国家，我们在机场遇到了枪战。
他就那样一路抱着我，护着我，直到一个安全的角落，他转过身，我才发现有流弹划过了他的小腿。
第二日清晨，吃早饭的的时候，我又开口试探他。
“砚白，我还是怕。医生真的不会误诊吗？我的宝宝，真的不健康吗？”
我静静地看着他，手却紧张的攥紧筷子。
最后一次了，就当是看在他豁出性命护我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谢砚白愣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转瞬便换上了往日的笃定神色。
“不会误诊。”
他语气坚定无比，就像往日敲定每一场合作项目时一样。
“那已经是最好的医院了，检查结果不会出错的。”
“你听话，做完手术，我们以后一定还会有孩子的。”
又是这套说辞。
我垂下眼眸，轻轻点头。
他像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揉着我的头发。
“委屈你了，所有苦都让你受了。”
可我从他的脸上找不到半分愧疚与心疼。
早餐过半，谢砚白放到桌角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条微信。
来信人熟悉的头像刺的我眼睛一疼。
消息内容很简单。
【砚白哥，我好像昨天在山顶吹风受凉了，你来接我去医院吧。】
谢砚白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拿起手机，飞快回复，担忧的神情没有丝毫掩饰。
我清清楚楚看见他的回复。
【等我，马上到。】
果然。
我嘲讽地笑了笑。
在秦若微的要求面前，我永远排在下一位。
下一刻，他放下手机，抬起头，有些犹豫的开口。
“小枝，公司有点事，你先自己去医院吧。”
我把汤碗放下，冷声道。
“真的是公司有事吗？”
“嗯。”
他谎话说的很快，我却不想再听了，直截了当的戳穿了他。
“是秦若微生病了吧，要你去陪她。”
“你把她放在第一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你的妻子？”
“兹拉——”
谢砚白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向我，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
“够了！”
“你还有没有同情心！若微她都发烧下不来床了，需要人陪着去医院。”
“你流产手术不是第一次了，一个人去也可以。”
谢砚白快步出门，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看着面前一片狼藉，嘲讽的笑出了声，泪水却也止不住的滑下来。
他明知原因，却依旧拿言语做刀，骚刮着我最陈旧的伤疤。
凌迟般的疼痛从心头蔓延至全身。
很疼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