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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诗意半生烟火  半世落花是什么意思  

周既白忽然伸手,按住那份离婚协议。

“晚棠,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他看着我,眼里有哀求。

“我会改。”

“以后家里的事我都学。”

“小泽也知道错了。”

“苏若微不会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没有立刻抽回协议。

只是看着窗外。

雨后的街上,有老人撑着伞慢慢走过,卖花的姑娘把栀子花摆在竹篮里,白得清清爽爽。

人生好像也是这样。

有些路淋过雨,泥泞难走。

但只要肯往前,终究会走到有花香的地方。

我收回视线。

“周既白,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呢?”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十八岁进大学,二十多岁在职场上拼命,后来嫁给你,生下嘉泽。”

“我把最好的年岁都花在你们身上。”

“我照顾你的胃,操心他的病,记得家里每个人的喜好,却慢慢忘了我自己喜欢什么。”

“我真的累了。”

周既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我把协议从他掌下抽出来,推到他面前。

“你放过我吧。”

良久,周既白拿起笔。

他的手抖得厉害。

签名落下时,墨迹在纸上洇开一点。

像一段终于画上句号的旧梦。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门口排了不少人。

我和周既白进去时,周嘉泽也来了。

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一把伞。

“妈。”

我停下轮椅。

他把伞递给护工,小声说:

“今天有雨。”

“你腿还没好,别淋到。”

我看着那把伞。

从前这些琐碎事,都是我替他们想。

如今他终于学着替别人想一次。

我接过伞。

“谢谢。”

周嘉泽嘴唇动了动。

“妈,以后……我还能去看你吗?”

他问得小心。

我看着他许久。

“等你真正学会尊重别人的时候。”

他眼里的光黯了黯,却还是点头。

“好。”

“我会学。”

周既白站在一旁,听着我们对话,眼底满是说不出的悔意。

可他终究什么都没再说。

手续办得很快。

钢印落下的一瞬间,我和周既白二十年的婚姻,就此终止。

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给我。

红色的小本子躺在掌心,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我知道,它替我卸下的,是压在身上太久的旧枷锁。

走出民政局时,雨果然落了下来。

细细密密,打在伞面上。

周既白站在台阶上喊我。

“晚棠。”

我回过头。

他像是还有千言万语。

最后却只剩下一句:

“对不起。”

我看着他。

二十年的委屈,终于等来这三个字。

可它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已经不需要。

我平静地说:

“以后,各自保重。”

护工推着我往前走。

路边的梧桐被雨洗得苍翠,有人匆匆赶路,有人撑伞相拥。

城市照旧喧闹。

生活仍然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