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潭唰地起身，桌上的奏折噼里啪啦地掉在汉白玉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淮柳听见这声巨响，本能地哆嗦了一下，几根葱白玉似的手指死死捂着嘴唇，边咳嗽边道：“陛下恕罪！是微臣扰了陛下公务，臣这就走……”
“你走哪儿去？”赵潭阴沉着脸站起身，大踏步走到淮柳身边，一把攥住他纤细白嫩的右手腕，狠狠一拧，淮柳的手臂柔弱无力地被掰开，露出下面覆盖的苍白的容颜，以及嘴角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
“怎么又吐血了？”赵潭鹰隼般的眸光如刀一般狠狠扎在淮柳瘦弱的身上，捏起淮柳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赵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冷笑，“这可真是报应，你当初背叛朕的时候，可有想过会自食其果？那种种害人的手段是会反噬的！难为你活了这么几年，却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清！”
淮柳纤长漆黑的眼睫在冰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显得格外脆弱又可怜，嗓音里透着无限压抑与痛苦：“臣……有愧于陛下的信任……和栽培……”
“身体不好就不要硬撑了，去床上好生歇着吧。”赵潭皱着眉，一把揽住淮柳的腰肢，生硬地扶着他坐到一边的榻上，摁着他躺在一床金丝被褥上。
淮柳的冷汗都下来了，颤声道：“不敢劳烦陛下……”
正说着，他猛地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扭曲成一团，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他猛地呛出一口血来，正正溅在赵潭光鲜亮丽的龙袍之上。
淮柳脸上唰地褪去了全部血色，变得像纸一样白，低声喃喃着：“抱歉……陛下，是微臣的错……”
赵潭一把拧住他肩膀，强行让他抬起头来，察看着他恍若尸体的脸色，沉声道：“喝药了么？”
“刚上完朝，还……还没来得及……”淮柳话音未落，赵潭厉声道：“荒唐！堂堂一国丞相，竟没人伺候，说出去谁信？淮柳，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挖空心思各种作态，都是为了在朕这儿博取好感，赚取同情心，好让朕不治你的罪？按你这样私通外敌吃里扒外的行径，定你个死罪也不为过！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淮柳静静地听着，脸上竟带着视死如归的坦然，以及一分莫名的厌世之感，缓缓道：“是，陛下尽可以把臣打入死牢，但……没人在臣身边服侍，只是因为微臣声名狼藉，侍从和宫女纷纷离臣而去。可是陛下，之前的事情，其实……咳咳……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够了！”赵潭奋力抓起砚台，狠狠掷在地上，砚台应声而碎，伴随着赵潭声嘶力竭的怒吼，听起来震耳欲聋，“你以为朕会信你这套鬼话吗！这种说辞，不过是你糊弄搪塞的胡话，朕当你病糊涂了，不与你计较，你怎还三番两次提起，真当朕是个昏君不成！”
淮柳皱着眉，身子一点点软下去，看样子竟像是在床上下跪一样，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臣……不敢。”
赵潭冷冷地盯着淮柳额上的冷汗，忽然高声对侍候在外的老何子喊了一声：“宣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