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听说周砚治病有了点起色。
婆婆高兴得逢人就说:
“我儿子还有希望。”
可没人再接她的话。
满月宴那场笑话太大。
大到整个亲戚圈都记得。
周砚后来也来找过我一次。
是在我新开的花店门口。
他站在玻璃门外,看着我给客人包花。
我看见他了。
没有出去。
他等了很久,最后只把一个盒子放在门口。
里面是我当年的陪嫁三金。
还有一张纸条。
【对不起。】
【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人,我也还给你自己。】
我看完,把三金收下。
纸条扔了。
闺蜜问我:
“真不心软?”
我低头修剪花枝。
“不心软。”
“东西是我的,我拿回来。”
“人不是我的,我不要了。”
闺蜜笑了。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我看着门口一排向日葵。
阳光照在花瓣上,亮得晃眼。
我说:
“想要日子清静。”
“想要以后没人再让我忍。”
“想要我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想要我疼的时候,有人问我疼不疼。”
闺蜜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
“会有的。”
我笑了笑。
“有没有都行。”
“我现在自己也能过。”
手机这时震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
【清禾,我今天复查,医生说情况好多了。】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
【以前你说想陪我治,是我没福气。】
我看完,删掉。
没有回复。
花店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
有个女孩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
“老板,买束花。”
我问:
“送谁?”
她吸了吸鼻子。
“送自己。”
我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就向日葵吧。”
“向着光,活得久。”
我把花包好,递给她。
也像递给曾经那个,在婚姻里低头忍了六年的自己。
后来,周砚再也没有来过。
有人说,他还是没要上孩子。
有人说,他妈到处找偏方,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也有人说,他喝醉后总念我的名字。
这些传闻,我都只是听听。
我的人生,已经跟周家没关系了。
那场满月宴,最后成了周家的笑话。
可对我来说,它不是笑话。
它是一个结束。
我用二百五十块,随掉了六年的婚姻。
也随掉了那个曾经委屈到不敢出声的林清禾。
从那天起,我不再替任何人遮丑。
谁让我疼。
我就让谁难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