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进来时，宴会厅里响起一阵掌声。
他穿着深色西装，怀里抱着一束花。
那束花，他径直送到了沈知妍手里。
沈知妍眼圈一红。
“你怎么才来？”
周砚低声哄她：
“路上堵了。今天辛苦你了。”
他说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周砚很快看见了我。
他的笑停了一下。
婆婆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他脸色沉下来，朝我走来。
“林清禾。你来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得来啊，祝贺你喜当爹！”
他皱眉。
“出去说。”
“就在这儿说。”
他声音压低：
“别闹。”
我笑了。
“你办满月宴，我闹？”
他盯着我。
“今天是孩子的大日子。”
“别把场面弄难看。”
我阴阳怪气：
“真厉害啊，和别的女人一下就有孩子了。”
他眼里闪过不耐。
“林清禾，你非要我把话说难听？”
“我们结婚六年。你一直怀不上。我没怪过你。”
“我爸妈也忍了六年。”
“现在我有了儿子，你就算不高兴，也该有点分寸。”
分寸。
我替他背了三年黑锅。
在婆婆面前低头，在亲戚面前赔笑，在一次次备孕失败后独自崩溃。
到头来，他让我有分寸。
我说：
“周砚，我也想过跟你一起治。”
他的表情有一瞬僵硬。
但很快恢复。
“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孩子已经出生了。”
“今天认祖以后，他就是周家的长孙。”
他语气转变，温柔的看着我。
“你还是周太太，孩子也是我们养。”
“知妍不会进门，只会偶尔看看孩子。”
“你也不用再受不能生的气。”
我听着这无耻的言论，内心翻涌。
“周砚，你可真不要脸！”
婆婆这时走过来，声音冷得像冰。
“清禾，周砚对你够好了。”
“换成别的男人，早跟你离了。”
“你不能生，我们没赶你走，你还不知足。”
我抬眼看她。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们？”
婆婆脸一沉。
“你别阴阳怪气。”
“等会儿仪式开始，你上台给孩子包个红包。”
“当着亲戚朋友的面，说几句好话。”
“别让人看笑话。”
周砚看着我。
“孩子以后会叫你妈。”
“这对你不算坏事。”
我忽然不气了。
真的。
一个人被踩到底的时候，反而安静。
我问他最后一句：
“周砚，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愣了愣。
然后说：
“你一向懂事。我以为你能接受。”
原来我的懂事，在他眼里就是能被随便糟践。
我点头。
“行。”
“我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