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海边小镇。
阳光肆意倾泻在蔚蓝色的海岸线上,海鸥在海面上自由盘旋,空气里弥漫着薰衣草的清香。
我穿着一袭长裙,将新鲜出炉的面包递给坐在沙滩上的妈妈。
见她捧着面包,笑得像个满足的孩子,我也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好友打来的电话。
她在屏幕那头关切地问:
“知意,你最近复查指标怎么样了?”
我笑道:
“肿瘤已经完全清除了,医生说恢复的很好,只要保持心情舒畅,以后就跟正常人一样。”
当初在医院,我确实因为大出血险些丧命。
是被顾时宴强行调走的团队里的主治医生动了恻隐之心,中途折返。
他用尽手段,将我转移到了另一家医院进行抢救,终于从阎王手里夺回了我的命。
那场葬礼确实如顾时宴所说的,是一场骗局。
从前我说了这么多次我的病是真的,他从来没有信过,没想到唯一一次说谎,反倒骗过了他。
真是荒谬可笑。
葬礼之后,我带着妈妈彻底离开了那座让我遍体鳞伤的城市,在这个偏远小海岛安了家。
“那就好。”
好友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语气复杂道:
“对了,顾时宴和苏婉的事,你听说了吗?”
“他真的是个疯子。自从知道你死了以后,他整个人都疯魔了,强行打掉了苏婉的孩子,把她关进精神病院,天天对着墙磕头认错。”
“处理完苏婉,他就再也没去过公司,顾氏无人经营资金断裂,已经被查封了。他现在就每天在你以前住的房子里,神志不清地抱着骨灰盒对空气说话。”
我静静地听着,眼神落在远处翻涌的海浪上。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他现在的癫狂落魄,不过是为了减轻负罪感的自我感动罢了。
他爱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那个永远毫无底线包容他的躯壳。
我淡淡一笑:
“他怎么样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他有他的地狱,我也有我的阳光。”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走到妈妈身边坐下。
看着她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我眼眶微热,心底只有无尽的庆幸。
还好,我离开了那个充满算计和伤害的环境,终于学会了如何好好爱自己,如何全心全意的陪伴妈妈。
我再也不需要将自己的精神世界,寄托在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身上。
爱情从来都不是必需品,自我才是。
妈妈玩弄着傻子,咯咯直笑:
“小意快看,一捏沙子就跑了,不用力就能握住啦!”
我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
是啊,只有放下那些早该放下的执念,才能收获真正想要的。
沙滩上,两个身影相互依偎着。
海风拂过,带走一切阴霾,只留下两串脚印,一路迈向光芒万丈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