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沈瑶躺在病床上,全身上下插满了管子。
因为失去了唯一的肾源,她的身体已经无法排出毒素,她全身浮肿,几乎变了模样。
皮肤不断渗出黄色组织液。
每次透析,她都疼得浑身抽搐。
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推开,沈砚之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眼底青黑,下巴上长满了胡茬,再也没有了昔日沈家大少爷的意气风发。
看到沈砚之,沈瑶无神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她费力地伸出浮肿的手,想要去抓沈砚之的衣角。
“哥……救我……我好痛……你去给我买肾好不好?我们家有钱,去买一颗肾啊!”
沈砚之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站在床前,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他低头看向曾踩碎我药片的右脚。
“沈瑶,你知道吗?我现在恨不得把这只脚砍下来。”
沈砚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你明知道南乔是你的捐献者,你明知道她需要低敏餐救命,你却故意换成狗罐头。”
“你不仅害死了她,也害死了你自己。”
沈瑶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拼命摇头。
“不是的……哥,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嫉妒她……我没想让她死……”
“留着这些话,去地狱里跟她说吧。”
沈砚之冷冷地打断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沈瑶的尖叫,沈砚之没有回头。
精神科病房里,我妈抱着空狗罐头盒,坐在角落傻笑。
“南乔乖,妈妈给你买了最好吃的低敏餐,你快起来吃啊。”
她用手指在空盒子里挖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送到自己嘴边,做出咀嚼的动作。
“好吃,真好吃。南乔最听话了,吃了饭就不会死了……”
我爸站在门外,头发已大片灰白。
沈家的丑闻很快在云城传开了。
那段录音被人放上网络,舆论随即沸腾。
沈氏集团的股票连续跌停,合作伙伴纷纷撤资。
银行冻结了沈家所有的资产,上门催债的人差点把沈家别墅的门槛踏破。
半个月后,沈家彻底垮了。
我爸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破产清算文件,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里,他想起南乔端着热茶进书房,提醒他早点休息。
“南乔啊……”
他将脸埋在双手中,发出压抑的痛哭。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悔恨更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直到失去南乔,他们才知道,这个家曾被她一点点撑着。
可是,那个会永远包容他们、默默付出、在绝望中依然试图给他们一次机会的沈南乔。
已经化成了云山公墓里,一捧冰冷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