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青石村变了模样。
荒地种满果树,山脚建起糖坊和葛粉坊。
我将甜水井扩成水渠,带着村民开出上百亩良田。
过去吃不饱饭的村民,如今家有余粮。
“苏记红糖”和“苏记葛粉”也卖进了京城。
十一岁的砚安进入镇上的书院读书。夫子称赞他天资聪颖,若能稳住心性,将来必成大器。
砚川拜了一名退伍老兵为师,骑射刀法样出众,最喜欢带着村中少年巡山。
小满则整天背着小药篓。
她能凭味道分辨上百种药材,连镇上的老大夫都抢着收她为徒。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一支京城来的车队停在村口。
马车悬着定北侯府的家徽。
一名锦衣老妇人在仆从簇拥下走进院子,嫌弃地用帕子掩住口鼻。
“谁是苏晚棠?”
“我是。”
老妇人上下打量我。
“我是侯府二夫人。你丈夫沈砚舟,原名萧砚舟,是定北侯府失踪多年的嫡长孙。”
她身后的管事展开族谱。
族谱上清楚写着,定北侯嫡长子夫妇早逝,膝下只有一子萧砚舟。
萧砚舟十三年前失踪,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世孙。
二夫人则是侯府二房的遗孀。
她的丈夫早已去世,亲生儿子是萧砚舟的堂弟,也是如今的侯府二公子。
族谱上清楚记录着萧砚舟的生辰。
他的右肩有一块月牙胎记,与侯府失踪的世孙分毫不差。
四年前,沈砚舟被征去边关。他虽始终没有恢复记忆,却凭军功一路升迁。
半年前,他在战场上重伤,终于想起自己的身世,随后被封为昭武将军。
这些年,他寄回青石村的家书和军饷,全被沈大福截了下来。
恢复记忆后,他也曾派亲信来接我们,却被二夫人的半路截杀。
半年前,他率军深入漠北,至今生死不明。
老侯爷病重,需要确定继承人。
所以他们找到了三个孩子。
二夫人将一只木匣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万两银票。
“这些钱,足够你这样的农妇富贵一生。”
“收下银子,把三个孩子交给侯府。”
我合上木匣。
“若孩子们不愿意呢?”
二夫人轻笑。
“他们是萧家血脉,认祖归宗由不得他们。”
“至于你——”
她眼神冰冷。
“一个乡野妇人,不配做侯府世孙的正妻,更不配做未来侯爷的母亲。”
门外,砚安攥紧书卷。
砚川已经拔出了木刀。
小满脸色苍白。
我听见他们心里的恐惧。
【侯府是不是要把我们从娘身边抢走?】
【谁敢欺负娘,我就打谁。】
【小满不要大房子,只要娘。】
我将银票扔回桌上。
“那就请回吧。”
二夫人的笑容消失了。
“苏氏,你不要敬酒不吃罚酒。”